第47章 正人君子的誘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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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正人君子的誘惑
皇命難違, 再加上落下去的三個人身份非同小可，所以負責搜尋任務的侍衛都打起了十二分精神，半點兒不敢松懈。
先前金吾衛下來搜過, 一無所獲，這回已是第二次大規模的行動。
帶頭的人曾是桑落同僚, 平時非常敬重他的人品和能力, 聽到噩耗後便主動請纓過來, 想親自將人送回去。
即便他心裏非常清楚, 從這麽高的地方墜落下去, 他們很可能已經兇多吉少。
金吾衛和其他幾衛臨時合成搜尋隊伍，由張尋夜帶隊下崖。幾十人趁著天光未隱下到崖底，旋即快速展開地毯式搜索, 力圖不錯過三位留下的蛛絲馬跡。
說實在話，大家都有常識, 知道墜崖意味著什麽。下來前壓根沒抱太大期望, 甚至做好了看到桑落和娘娘屍身的準備。
兩百來丈的高度掉下去，身體摔得支離破碎也純屬正常。
但出乎預料的是, 他們竟然沒有找到三人的屍體。
其中一個侍衛遲疑著開口：“張大人，娘娘他們是不是…遇到野獸了？”
他說得委婉，本意則更加直白。
屍骨無存除了遇到野獸還能有什麽情況？距離三人落崖已有一天的時間，這附近森林密布, 野獸多不勝數，想想就知道肯定是被出來覓食的動物啃食幹凈了, 因此連骨頭都沒留下根。
張尋夜聽完他的揣測，沒經過任何思考, 直接否決：“不可能。”
看著眾人疑惑的表情，他耐心解釋道：“我說這話不是想寬慰自己, 而是有理有據的。你們可以想想，倘若桑落和娘娘們真的不幸遇到豺狼虎豹，沒能保住全屍，至少也得留下些衣料和血跡吧？”
野獸吃人又不會把血跡一一舔幹凈。
他這麽一提，大家便發現到底是哪裏不對勁了。
怪就怪在現場太過幹凈，根本不像有人墜落的樣子。既沒有屍身，也沒有任何血液殘留。
可桑侍衛他們又不是大羅金仙，難道插翅飛走了？
這件事的確古怪，但卻讓所有人緊繃的情緒得到舒緩，臉上不禁生出了層淡淡的喜悅。
此時沒有消息就是好消息。只要沒能找到他們身亡的證據，起碼大家還可以自我安慰，給個對方尚在人世的念想。
人命關天，哪怕希望渺茫，他們也願意堅持。
葉星聞親自設下迷蹤大陣，能被看出蹊蹺才有鬼。張尋夜和護衛們把懸崖附近翻了個底朝天，楞是沒找到什麽有用的線索。
森林邪乎得很，大白天的竟然滿是霧氣，任憑眾人視力有多出眾也看不清裏面的情況。
張尋夜很早就聽說殷州附近有猛虎出沒，擔心冒然進入樹林會惹來不必要的麻煩。他自己倒是無所謂，不過身為此次行動的統領，自然應該對其他人負責。
於是思忖片刻，果斷道：“先回上面休息，等霧氣散去再進林子搜尋。”
等他們離開，在暗處監視的藏隱悄悄撤離，將消息帶回了木屋處。
公子和沈姑娘在一起時他們通常不敢現身，而會采用某種特殊的方式傳遞消息。
一聲鳥鳴之後，正在院兒裏削蘋果的黑衣男子擡頭看了眼天，見青鳥驚飛而過，眼神微微一暗，顯出幾分壓抑的歡喜，手上削皮的速度又加快不少。
他把蘋果切成數瓣後並未急著進屋，而是繞到窗戶的盲區，從石頭底下取出本幾乎翻爛的冊子。
那書做工極差，透著股濃重的黴味，紙頁微微泛黃，再加上卷曲的頁角，已開始破損的封皮，一看就知道年歲久遠，經過很多人的手。
這種次品，在印刷術日益發達的今日，就連普通老百姓都不屑擁有，更何況是家財萬貫的問龍城城主。
可桑落不僅看了，還看得萬分投入。不過他越往後翻，眉頭便皺得越緊，肅殺之意盡顯。
封皮上用劣質墨汁寫下五個大字——
為君人憔悴。
顯然是把‘為伊消得人憔悴’這句絕美的詩詞化用，頗有些不倫不類的意思，使它粗制濫造的內涵體現得淋漓盡致。
翻開首頁赫然寫下這樣一句話：“善讀此書者，下至美婢上達貴女，皆可引其鐘情，最後左擁右抱，豈不快哉。”
他看到這頁的時候眉心跳了跳，覺得無比反感，但想到葉星聞信誓旦旦的模樣，還是忍著不耐煩繼續翻閱下去。
書裏把引誘女子大致分成三個階段。
第一階段叫做‘亂花迷眼’，指通過多種方式引起女人對你的興趣。正所謂好奇心是一切故事的開端，只要她對你起了探究的心思，所有事情就算成功大半。
第二階段叫‘殘花敗柳’，步入這個階段之後，對方應該已經和你互相表白心跡。從這裏開始，先前那些情真意切的舉動可以收起來束之高閣了。你要做的只有一件事——用各種方式打壓她。
她是金枝玉葉，你就指責她刁蠻任性，逼得你喘不過氣；她是賢妻良母，你就嫌棄她容顏醜陋，叫你提不起興趣；她是風塵女子，你就埋怨她下賤墮落，讓你顏面盡失。
總的來說，可以從外貌、家庭、學識著手，也可以針對某件看起來微不足道的小事大動幹戈，總之就是要讓她知道自己身上有很多問題，委屈了你，配不上你。長期進行這種折磨，她便會不自覺地矮你一頭，從此對你言聽計從，加倍的溫柔體貼。
第三個階段叫‘五谷豐登’，又名‘碩果累累’。通過第二階段的鋪墊，甭管對方是什麽身份，她現在都不敢在你面前大呼小叫。她對你滿心愧疚，對自己羞愧不已，離不開你，舍不得你，只能順從你。
屆時，你叫她往東她不敢往西，你找她要金子她不會給白銀，你變心娶小妾她還主動幫你張羅聘禮。自然就能達成首頁所寫的那種‘人間極樂’的境界。
桑落攥著書頁的手指兀然收緊，將它捏作一團。
他瞇著眼仔細審視下這本舊書，露出個似笑非笑的表情。
這就是葉星聞口中民間最暢銷的秘籍？
只要看了就能抱得美人歸，迎娶大家閨秀？
還廣受男子好評？
“呵。”一道輕蔑的笑聲從他喉嚨中溢出來。
桑落面無表情地把書撕得粉碎，隨手扔到柴堆裏，看著它們被火舌吞沒。
像這樣的垃圾根本不該存在，更不能流傳到市面上被那麽多人翻閱。
他不再多看，轉身把蘋果送到屋子裏。
沈稚秋聽到動靜，懶洋洋地擡眸，無奈得很：“桑侍衛，你坐下休息好不好。”
他實在是太過勤勞了，一會兒烤魚，一會兒削蘋果，一會兒弄果汁。她都不曉得桑落哪兒來那麽好的精力…難道他不需要休息的嗎？
殊不知大慶時間管理第一人完全可以做到把十二個時辰當成十三個時辰用，哪裏又輪得著她來擔心。
桑落抿唇，清清淺淺一笑：“我怕您餓著。”
好吧。
有人伺候，她也說不出拒絕的話。
女子打個呵欠，手在桌上胡亂抓著，想拿起蘋果解渴。
忽然，她把一抹溫軟握在了手裏。
嘖，好大，好暖。
沈稚秋假裝沒發現異樣，指尖悄悄上挪，想去勾住他的手指。
“娘娘。”桑落輕輕喚了聲。
她故作懵懂，眼神空洞且迷茫，一派天真無邪的表情。
“什麽事？”
手還賊心不死，偷偷摸摸往上移動。
他笑了笑：“您摸到屬下的手了。”
“哦…”被他點破，沈稚秋也不好意思為非作歹，只好把手松開，強詞奪理道，“你的手要放好嘛，免得本宮誤碰。”
最後，她還心虛似的強調了句：“你知道的，我眼睛不好，看不清。”
是，誰不知道你看不見。
桑落一陣陣想笑，從沒見過哪個人像她一樣，瞎了之後一點兒都不難過，反而把這件事當成借口談資，屢次拿出來作擋箭牌。
他輕不可聞地嘆聲氣，暗想：秋秋怎麽會這樣可愛？
可愛到讓他險些克制不住占有欲，想把她偷回家裏藏好，不讓任何人瞧見。
血脈裏的專斷蠻橫開始隱隱作祟，再一次引誘他墜入深淵。
耳邊好像有個惡鬼在竊竊私語，它不停叫囂，滿嘴煽動欲.望的說辭。
“你那麽強大，只要擡擡手指，她立馬就會成為你的囊中之物。到時候什麽趙霽趙問，統統都不能再幹涉你們恩愛白頭。”
“桑落，你身體裏流著魔鬼的血液，註定殘暴無道，何必在她面前演戲？占有她，掠奪她，囚禁她，讓她此生此世都無法離開你，這樣不好嗎？”
……
這些話太具有煽動性，他眼眶泛紅，眸底浮現出興奮的色彩。但這種翻湧的沖動最終還是被另一種更為強烈的情緒壓下去，逐漸歸於平靜。
這種情緒叫做愛意。
因為他真真正正地愛她，所以寧肯多吃苦頭，多費周折，走更蜿蜒的道路去贏得她零星半點的垂憐。
哪怕她的愛永遠不能和他持平，哪怕他永遠是兩人中的弱勢一方，依然無怨無悔。
他眼神又變得溫柔起來，像月色下波光粼粼的湖水。
桑落及時握住女子的手，引她往前探去。
“這是我的眼睛。”指尖從眉間掠過，在他眼尾輕輕一點。
“鼻子。”順著高挺的脈絡往下，落在他的鼻尖。
下一瞬，微涼的指腹停留在些許溫軟上。她搶先道：“這次是嘴巴！”
他寵溺頷首：“娘娘說得沒錯。”
女子臉上便揚起了不加掩飾的燦爛笑容。
緊接著，她觸到一物，似玉石堅硬，又如熱泉溫暖。
沈稚秋怔怔不言。
男人湊近，貼在她耳畔輕語：“這是桑落頸下之骨，娘娘可還喜歡？”
她咬了咬牙，覺著這人真是狐貍成了精。看起來清風朗月，實際上滿肚子壞水。
他怎的就能想到這麽惡毒的方法來勾引她？
偏她也不爭氣，居然不假思索地回了倆字——“喜歡！”
掉面兒，實在太掉面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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帶頭的人曾是桑落同僚, 平時非常敬重他的人品和能力, 聽到噩耗後便主動請纓過來, 想親自將人送回去。
即便他心裏非常清楚, 從這麽高的地方墜落下去, 他們很可能已經兇多吉少。
金吾衛和其他幾衛臨時合成搜尋隊伍，由張尋夜帶隊下崖。幾十人趁著天光未隱下到崖底，旋即快速展開地毯式搜索, 力圖不錯過三位留下的蛛絲馬跡。
說實在話，大家都有常識, 知道墜崖意味著什麽。下來前壓根沒抱太大期望, 甚至做好了看到桑落和娘娘屍身的準備。
兩百來丈的高度掉下去，身體摔得支離破碎也純屬正常。
但出乎預料的是, 他們竟然沒有找到三人的屍體。
其中一個侍衛遲疑著開口：“張大人，娘娘他們是不是…遇到野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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屍骨無存除了遇到野獸還能有什麽情況？距離三人落崖已有一天的時間，這附近森林密布, 野獸多不勝數，想想就知道肯定是被出來覓食的動物啃食幹凈了, 因此連骨頭都沒留下根。
張尋夜聽完他的揣測，沒經過任何思考, 直接否決：“不可能。”
看著眾人疑惑的表情，他耐心解釋道：“我說這話不是想寬慰自己, 而是有理有據的。你們可以想想，倘若桑落和娘娘們真的不幸遇到豺狼虎豹，沒能保住全屍，至少也得留下些衣料和血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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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這麽一提，大家便發現到底是哪裏不對勁了。
怪就怪在現場太過幹凈，根本不像有人墜落的樣子。既沒有屍身，也沒有任何血液殘留。
可桑侍衛他們又不是大羅金仙，難道插翅飛走了？
這件事的確古怪，但卻讓所有人緊繃的情緒得到舒緩，臉上不禁生出了層淡淡的喜悅。
此時沒有消息就是好消息。只要沒能找到他們身亡的證據，起碼大家還可以自我安慰，給個對方尚在人世的念想。
人命關天，哪怕希望渺茫，他們也願意堅持。
葉星聞親自設下迷蹤大陣，能被看出蹊蹺才有鬼。張尋夜和護衛們把懸崖附近翻了個底朝天，楞是沒找到什麽有用的線索。
森林邪乎得很，大白天的竟然滿是霧氣，任憑眾人視力有多出眾也看不清裏面的情況。
張尋夜很早就聽說殷州附近有猛虎出沒，擔心冒然進入樹林會惹來不必要的麻煩。他自己倒是無所謂，不過身為此次行動的統領，自然應該對其他人負責。
於是思忖片刻，果斷道：“先回上面休息，等霧氣散去再進林子搜尋。”
等他們離開，在暗處監視的藏隱悄悄撤離，將消息帶回了木屋處。
公子和沈姑娘在一起時他們通常不敢現身，而會采用某種特殊的方式傳遞消息。
一聲鳥鳴之後，正在院兒裏削蘋果的黑衣男子擡頭看了眼天，見青鳥驚飛而過，眼神微微一暗，顯出幾分壓抑的歡喜，手上削皮的速度又加快不少。
他把蘋果切成數瓣後並未急著進屋，而是繞到窗戶的盲區，從石頭底下取出本幾乎翻爛的冊子。
那書做工極差，透著股濃重的黴味，紙頁微微泛黃，再加上卷曲的頁角，已開始破損的封皮，一看就知道年歲久遠，經過很多人的手。
這種次品，在印刷術日益發達的今日，就連普通老百姓都不屑擁有，更何況是家財萬貫的問龍城城主。
可桑落不僅看了，還看得萬分投入。不過他越往後翻，眉頭便皺得越緊，肅殺之意盡顯。
封皮上用劣質墨汁寫下五個大字——
為君人憔悴。
顯然是把‘為伊消得人憔悴’這句絕美的詩詞化用，頗有些不倫不類的意思，使它粗制濫造的內涵體現得淋漓盡致。
翻開首頁赫然寫下這樣一句話：“善讀此書者，下至美婢上達貴女，皆可引其鐘情，最後左擁右抱，豈不快哉。”
他看到這頁的時候眉心跳了跳，覺得無比反感，但想到葉星聞信誓旦旦的模樣，還是忍著不耐煩繼續翻閱下去。
書裏把引誘女子大致分成三個階段。
第一階段叫做‘亂花迷眼’，指通過多種方式引起女人對你的興趣。正所謂好奇心是一切故事的開端，只要她對你起了探究的心思，所有事情就算成功大半。
第二階段叫‘殘花敗柳’，步入這個階段之後，對方應該已經和你互相表白心跡。從這裏開始，先前那些情真意切的舉動可以收起來束之高閣了。你要做的只有一件事——用各種方式打壓她。
她是金枝玉葉，你就指責她刁蠻任性，逼得你喘不過氣；她是賢妻良母，你就嫌棄她容顏醜陋，叫你提不起興趣；她是風塵女子，你就埋怨她下賤墮落，讓你顏面盡失。
總的來說，可以從外貌、家庭、學識著手，也可以針對某件看起來微不足道的小事大動幹戈，總之就是要讓她知道自己身上有很多問題，委屈了你，配不上你。長期進行這種折磨，她便會不自覺地矮你一頭，從此對你言聽計從，加倍的溫柔體貼。
第三個階段叫‘五谷豐登’，又名‘碩果累累’。通過第二階段的鋪墊，甭管對方是什麽身份，她現在都不敢在你面前大呼小叫。她對你滿心愧疚，對自己羞愧不已，離不開你，舍不得你，只能順從你。
屆時，你叫她往東她不敢往西，你找她要金子她不會給白銀，你變心娶小妾她還主動幫你張羅聘禮。自然就能達成首頁所寫的那種‘人間極樂’的境界。
桑落攥著書頁的手指兀然收緊，將它捏作一團。
他瞇著眼仔細審視下這本舊書，露出個似笑非笑的表情。
這就是葉星聞口中民間最暢銷的秘籍？
只要看了就能抱得美人歸，迎娶大家閨秀？
還廣受男子好評？
“呵。”一道輕蔑的笑聲從他喉嚨中溢出來。
桑落面無表情地把書撕得粉碎，隨手扔到柴堆裏，看著它們被火舌吞沒。
像這樣的垃圾根本不該存在，更不能流傳到市面上被那麽多人翻閱。
他不再多看，轉身把蘋果送到屋子裏。
沈稚秋聽到動靜，懶洋洋地擡眸，無奈得很：“桑侍衛，你坐下休息好不好。”
他實在是太過勤勞了，一會兒烤魚，一會兒削蘋果，一會兒弄果汁。她都不曉得桑落哪兒來那麽好的精力…難道他不需要休息的嗎？
殊不知大慶時間管理第一人完全可以做到把十二個時辰當成十三個時辰用，哪裏又輪得著她來擔心。
桑落抿唇，清清淺淺一笑：“我怕您餓著。”
好吧。
有人伺候，她也說不出拒絕的話。
女子打個呵欠，手在桌上胡亂抓著，想拿起蘋果解渴。
忽然，她把一抹溫軟握在了手裏。
嘖，好大，好暖。
沈稚秋假裝沒發現異樣，指尖悄悄上挪，想去勾住他的手指。
“娘娘。”桑落輕輕喚了聲。
她故作懵懂，眼神空洞且迷茫，一派天真無邪的表情。
“什麽事？”
手還賊心不死，偷偷摸摸往上移動。
他笑了笑：“您摸到屬下的手了。”
“哦…”被他點破，沈稚秋也不好意思為非作歹，只好把手松開，強詞奪理道，“你的手要放好嘛，免得本宮誤碰。”
最後，她還心虛似的強調了句：“你知道的，我眼睛不好，看不清。”
是，誰不知道你看不見。
桑落一陣陣想笑，從沒見過哪個人像她一樣，瞎了之後一點兒都不難過，反而把這件事當成借口談資，屢次拿出來作擋箭牌。
他輕不可聞地嘆聲氣，暗想：秋秋怎麽會這樣可愛？
可愛到讓他險些克制不住占有欲，想把她偷回家裏藏好，不讓任何人瞧見。
血脈裏的專斷蠻橫開始隱隱作祟，再一次引誘他墜入深淵。
耳邊好像有個惡鬼在竊竊私語，它不停叫囂，滿嘴煽動欲.望的說辭。
“你那麽強大，只要擡擡手指，她立馬就會成為你的囊中之物。到時候什麽趙霽趙問，統統都不能再幹涉你們恩愛白頭。”
“桑落，你身體裏流著魔鬼的血液，註定殘暴無道，何必在她面前演戲？占有她，掠奪她，囚禁她，讓她此生此世都無法離開你，這樣不好嗎？”
……
這些話太具有煽動性，他眼眶泛紅，眸底浮現出興奮的色彩。但這種翻湧的沖動最終還是被另一種更為強烈的情緒壓下去，逐漸歸於平靜。
這種情緒叫做愛意。
因為他真真正正地愛她，所以寧肯多吃苦頭，多費周折，走更蜿蜒的道路去贏得她零星半點的垂憐。
哪怕她的愛永遠不能和他持平，哪怕他永遠是兩人中的弱勢一方，依然無怨無悔。
他眼神又變得溫柔起來，像月色下波光粼粼的湖水。
桑落及時握住女子的手，引她往前探去。
“這是我的眼睛。”指尖從眉間掠過，在他眼尾輕輕一點。
“鼻子。”順著高挺的脈絡往下，落在他的鼻尖。
下一瞬，微涼的指腹停留在些許溫軟上。她搶先道：“這次是嘴巴！”
他寵溺頷首：“娘娘說得沒錯。”
女子臉上便揚起了不加掩飾的燦爛笑容。
緊接著，她觸到一物，似玉石堅硬，又如熱泉溫暖。
沈稚秋怔怔不言。
男人湊近，貼在她耳畔輕語：“這是桑落頸下之骨，娘娘可還喜歡？”
她咬了咬牙，覺著這人真是狐貍成了精。看起來清風朗月，實際上滿肚子壞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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